员工对变革正在失去耐心:Gartner研究说明了什么

黄昏时分空荡的跑道,白色分道线弯入低雾

Gartner研究者发现,员工支持企业变革的意愿从2016年的74%降到2022年的43%,计划内变革增加了五倍。他们的答案是少推、多参与:排定变革优先级、写入休息、打开规划、让管理者成为韧性建设者。对领导者来说,变革耐心现在是一种需要管理的资源。

发现来自Cian O Morain与Peter Aykens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的文章「Employees Are Losing Patience with Change Initiatives」,发表于2023年5月9日。O Morain是研究总监,Aykens是Gartner人力资源实践的研究主管。HBR线上页有付费墙;我读的是出版当日抓取的网络存档全文。

HBR这篇文章发现了什么?

它发现,向员工索取的变革已经跑过他们的支持意愿。2022年普通员工经历了10项计划内企业变革,2016年是2项,支持意愿「collapsed to just 43% in 2022, compared to 74% in 2016」(在2022年崩至43%,而2016年是74%)。

作者举例什么算计划内企业变革:为提效而重组、为打开新工作方式而做文化转型、或替换一套遗留技术系统。他们用一句话定义问题:「We call the gap between the required change effort and employee change willingness the ‘transformation deficit.’」(我们把所需变革力度与员工变革意愿之间的差距称为「转型缺口」。)

他们认为最常见的错误是「hitting the accelerator」(猛踩油门)。2022年Gartner调查发现,75%的组织采用自上而下的做法:领导者定战略、写详细路线图、推高密度沟通,并指望管理者为每一项变革当冠军。这个75%也出现在Quarterly中。

Gartner的替代方案靠两件事:有优先级的变革,以及管理疲劳。在优先级上,HBR写明了Quarterly未展开的一点:「Many leadership teams already rank the most important organizational projects and initiatives, but that knowledge often isn’t shared beyond leadership team discussions.」(许多领导团队已经给最重要的项目排过序,但这一认识往往出不了领导班子讨论。)没有这份指引,作者在两个版本里都写道,员工「are likely to give 110% for each change, resulting in a blowout」(很可能对每项变革都拿出110%,结果崩盘)。

HBR还引用了菲律宾电信公司Sky Cable的IT负责人所写的疲劳指南,Quarterly只概述过。其中包括「Design solutions to be visually like old solutions」以及「During periods of high change, minimize process changes that disrupt employee work.」两者都是小的设计选择,却能为真正要紧的变革省下团队的耐心。

同一批作者在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里把这一论点写得更长。我在Gartner转型缺口研究对CEO意味着什么中处理了那个版本及其调查注释。本文集中在HBR对团队与管理者的补充。

为什么HBR写43%,Gartner Quarterly写38%?

两个版本打印了不同的2022年变革支持意愿数字,两边都未解释原因。HBR是43%;2023年第一季度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是38%。

Gartner后来的一句话有帮助。在2023年10月的ReimagineHR大会上,Gartner说2016年至2022年,愿意改变工作行为的员工比例「decreased by 42%」。从74%降到43%大约下降42%;降到38%大约是49%。算术与HBR数字相符。

我的实务建议很简单。引用您所引的那个来源,用它自己的数字,不要混用。无论哪一个,支持变革的意愿六年内下降超过40%。这才是领导团队需要吸收的一点。

是什么让员工对变革失去耐心?

累积的代价。作者认为,穿越疫情「asked a lot of employees — and while they delivered, it came at a cost」(向员工索取很多——他们交付了,但付了代价),不停冲刺让许多人「running on fumes」(靠残气在跑)。

HBR引用了与Quarterly相同的三个Gartner数字:55%的员工在健康、团队关系和办公环境上承受了显著冲击;仅36%表示对组织高度信任;一半的人难以找到所需信息或合适的人。我在姊妹篇里写过这些数字背后的调查,这里不再重复。

HBR加了一个工时数字。它引用薪酬公司ADP:2022年,「workers [were] still effectively giving away the equivalent of more than a working day (8.5 hours) of unpaid overtime each week」(员工每周仍相当于无偿加班超过一个工作日,即8.5小时)。Quarterly引用的是ADP更早一份报告,超过九小时。Gartner的看法是:更多工时并不带来更高绩效。

Gartner后来的调查显示压力在扩散。2023年7月对180名受访者的调查中,77%的人力资源负责人说员工因所有变革而疲惫,82%同意管理者没有装备好去领导变革。Gartner说,变革疲劳最多可使留任意愿下降42%,绩效下降27%。

开源变革如何重建耐心?

把员工当作参与者,而不是观众。HBR把开源变革管理描述为思维方式上的三处转变,每一处都有Gartner关于变革成功的数字。

  1. 让员工参与决策。 不是每项变革都投票,而是把最受影响者的声音带进规划。Gartner发现,仅这一步就可使变革成功提升15%。
  2. 把实施规划交给员工。 领导者很少把日常工作流看得清楚到足以规定做法。员工主导实施规划时,变革成功提升24%。
  3. 全程进行双向对话。 Gartner发现这可使变革成功提升32%。

第三处转变里有一句我会交给每个高管团队的话:「Instead of focusing on how you’ll sell the change to employees, think of communications as a way to surface employee reactions.」(不要把精力花在如何把变革推销给员工,而要把沟通当作浮现员工反应的方式。)

Quarterly版本用另一组汇总数字概括开源变革,包括变革意愿1.5倍、变革疲劳下降29%。Gartner在2023年10月大会上重复了这两项,并补充:不到一半的员工同意,他们的管理者营造了适合提出顾虑的环境。

这与更早关于阻力的研究相符。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中,Jeffrey Ford与Laurie Ford主张把阻力看作反馈,并提出五种回应,包括「change the change」以及通过承认早先失败举措来「complete the past」。我读过该文出版方摘要,不是全文。

为什么管理者应成为韧性建设者,而不是冠军?

因为多数管理者没有余力为每一项变革当冠军。HBR报告,只有57%的管理者说日常工作中有足够容量带团队穿越变革。

作者建议领导者停止要求管理者示范每一项变革,转而「challenge their managers to act as resilience builders」(要求管理者充当韧性建设者)。培养团队自行穿越变革的管理者,可以把员工可持续绩效提高29%,同时保护自己的绩效。这个29%也出现在Quarterly中。

HBR补充的是这些管理者如何行事。他们承认自己并不总有时间或技能去演示变革,因此「they ensure their teams learn by doing」(确保团队在做中学)。他们识别每个人的优势与动机,并把他们连到有相关经验的同事。

这是从广播者管理者转向连接者管理者。它也卸下领导团队最紧那一层的压力。

领导者如何阻止团队滑向气馁?

在能量耗尽之前保护它,并让进展可见。HBR的答案是主动休息;关于小胜利的较早研究解释了为何可见进展同样重要。

HBR列出主动休息的三个品质。它必须可得:无会日、明确工时、项目内计划好的「停机」或全公司休息日。它必须可及,让人被鼓励「guilt-free」(无愧疚地)休息。它必须对个人需要适合。

Gartner把同时具备这三点的休息,与员工绩效提升26%、经历倦怠的人数下降十倍联系起来。这两个数字也出现在Quarterly版本中。

Teresa Amabile与Steven Kramer的日记研究补上另一半。在出版方对他们关于小胜利力量的《哈佛商业评论》文章的摘要中,他们报告:对积极的内在工作生活贡献最大的,是在有意义的工作中取得进展;而小挫折可以造成极负面的影响。一支扛着十项变革的团队,是在十条战线上收集挫折。

Linus Murphy怎么看?

我的判断是:失去耐心是文化信号,不是性格缺陷。意愿六年下降超过40%时,问题是领导者加在团队上的负荷,以及他们推进变革的方式,不是人。

研究落在我的高管辅导方法论里「确定方向」这一组。开源的三处转变,是我及早浮现阻力并共同设计修复的实务核心。员工主导的实施规划属于让变革站住的路线图;给积压清单排序,则是砍掉举措堆叠时堆积的动能破坏者的直接办法。

休息的发现也伸进「先认识自己」这一组。我常见的一种模式是:领导者把疲惫的团队读成不情愿的团队。关于在气馁螺旋之前处理它的指南指出:公司会复制领导者如何恢复。若您只在上线之后才休息,他们也会如此。

在我的七步辅导流程里,第二步「觉察」用保密的Trusted Feedback Loop™显示别人如何真正体验您的领导;领导者在那里才知道双向对话是否真实。第四步「影响」练习催化式而非指令式领导,这正是Gartner向管理者提出的要求。

这也是我常在高管团队辅导里和整张桌子一起工作的原因。若上面的高管仍像广播者,管理者成不了韧性建设者。没有高管桌上的心理安全,双向对话永远不会从顶端开始。

领导团队该先做什么?

在加上下一轮变革之前,先问正在扛它的人。然后改变谁来规划,以及您向管理者要求什么。

我会用的短顺序:

  • 做一次变革普查。 问每个团队正在消化多少项变革。答案通常高于高管名单。
  • 选一项正在进行的举措做开源。 把受影响的人带进决策,把实施计划交给他们,并在每个里程碑做双向复盘。
  • 改写管理者简报。 把「当这项变革的冠军」换成「建设团队穿越它的能力」。
  • 在上线前安排休息。 把无会日或项目停机写进计划,并明确使用它们是被期待的。
  • 每周展示进展。 小而可见的胜利,是累积挫折的配重。

这些步骤都不需要新项目。每一项都改变现有举措的推进方式,所以我更愿意用它们,而不是再来一轮变革沟通。

变革耐心不是无限的,Gartner的数字显示它消耗得有多快。守得住它的领导者,是那些有意识地花它的人:更少的变革,与将要扛它的人一起规划。

有人这样问我

员工支持变革的意愿真的比以前低吗?

是的,据Gartner。2023年5月写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中,Gartner研究者报告:员工支持企业变革的意愿从2016年的74%降到2022年的43%,而普通员工经历的计划内变革从2项升到10项。

开源变革在实践中是什么意思?

把员工当作变革的参与者,而不是观众。HBR文章点出三处转变:让员工参与决策、把实施规划交给他们、全程进行双向对话。Gartner把这三步分别与变革成功提升15%、24%和32%联系起来。

为什么管理者不应再为每一项变革当冠军?

因为他们没有余力。只有57%的管理者表示有足够容量带团队穿越变革;Gartner发现,培养团队自行应对变革的管理者,可以把可持续绩效提高29%。

什么是主动休息?

在人们燃尽之前就写进工作流的休息,而不是事后补上。Gartner说它必须可得、可及、适合;同时具备这三点的休息,对应员工绩效提升26%,倦怠人数下降十倍。

为什么HBR和Gartner Quarterly的数字不同?

HBR把2022年意愿写成43%,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写成38%,两边都未解释差距。Gartner后来称2016年至2022年意愿下降42%,与43%这一数字相符。

来源

英文来源

  1. Employees Are Losing Patience with Change Initiatives —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2023年5月9日
  2. Gartner ReimagineHR Conference, North America 2023: Day 2 Highlights — Gartner, 2023年10月24日
  3. Gartner HR Leaders Survey Reveals Top Two Priorities in 2024 are Leader and Manager Development and Organizational Culture — Gartner, 2023年11月8日
  4. Decoding Resistance to Change —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2009年4月
  5. The Power of Small Wins —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2011年5月
Linus Murphy 肖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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