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型缺口:Gartner关于变革疲劳的发现

空荡的山路在暮霭中蜿蜒通向远处山口,一道护栏沿着弯道延伸

Gartner发现,普通员工在2022年经历了10项计划内企业变革,2016年是2项;愿意支持企业变革的比例从74%降到38%。Gartner把这个差距称为转型缺口。对CEO来说,这意味着下一轮举措落在一支善意远少于计划所假设的队伍上。

研究写在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中的「The Transformation Deficit」(英文原文),2023年第一季度,第10至14页,作者是Gartner人力资源实践的Cian Ó Móráin和Peter Aykens。这是我所知关于变革为何在强势启动后停滞的最清晰数据之一。

Gartner的转型缺口研究得出了什么?

Gartner发现,2016年至2022年,变革需求增加了五倍,员工支持意愿大约减半。作者警告:除非领导者改变推进变革的方式,这一缺口将「stymie organizations’ ambitions」(阻碍组织的雄心),并助长静默离职与流失。

关键数字在第10页。普通员工在2022年经历了10项计划内企业变革,2016年是2项。同期,支持企业变革的意愿「collapsed to just 38% in 2022, compared with 74% of employees in 2016」(在2022年崩至38%,而2016年员工中有74%)。用作者的话说:「the workforce has hit the wall」(队伍已经撞墙)。

作者点出一种讽刺。许多转型目标——重组团队、自动化苦差、重塑文化——恰恰是能弥合缺口的事。问题不在雄心。问题在于,在那些更长的工作成熟之前,变革被推进的方式。

Gartner如何测量这一缺口,您能信到什么程度?

数字来自Gartner自己的员工与人力资源调查,写在第14页注释中。请把它当作有力的方向性证据,而不是对照实验。

2022年数字基于对3,548名员工的Workforce Change Fatigue Survey;2016年基线基于对6,686名员工的Workforce Change Survey。

2022年调查于2022年2月28日至3月16日在线进行,受访者来自不同地区、行业和职能。开篇数字背后的图表还用到2016年覆盖305家组织的Gartner HR Change Readiness Survey。变革力度按过去12个月企业变革的平均次数衡量;意愿是愿意为支持企业变革而改变的员工百分比。

支撑数字来自Gartner的其他调查:

  • 自上而下的变革: 75%的组织采用自上而下的做法,来自2022年对18个国家109位人力资源负责人的调查。
  • 疫情代价: 55%的员工为维持绩效,在健康、团队关系和办公环境上承受了显著冲击,来自2021年1月对3,690名员工的调查。
  • 信任: 仅36%的员工表示对组织高度信任,来自2021年对1,041名员工和管理者的调查。
  • 过载: 50%的人表示难以找到正确信息或合适的人,或任务量不断上升,来自2022年对3,513名受访者的调查。

董事会讨论需要三条谨慎。第一,2016年与2022年数字来自不同调查、不同样本,趋势是两张快照的比较。第二,这是一篇短的实践文章,不是同行评审论文,后文的改善数字是Gartner报告的关联,并未公布完整方法。第三,同一批作者的论点出现在2023年5月的《哈佛商业评论》,2022年意愿是43%,不是38%。

我在员工对变革正在失去耐心中处理HBR版本,以及它补充的员工参与和管理者容量数字。两篇文章有若干数字重叠,包括10项变革、55%和36%;出现分歧时,我标出差异,而不是择一而从。

为什么猛踩油门会让缺口更糟?

因为它消耗的正是变革所依赖的能量。Gartner描述领导者试图「by hitting the accelerator — hard」(猛踩油门)来制造势头:中枢定战略、写详细路线图、推高密度沟通。

在第10和11页,作者列出他们看到的短期补丁:自上而下的计划变革、要求管理者为每一项变革当冠军和榜样、用回办公室指令把员工「around the flag」(聚到旗下)、发出要「hardcore」的挑战、并指望事后用带薪休假恢复。他们指出,员工当时每周已经在做超过九小时的无薪加班,引用的是ADP。

他们的比喻是Bugatti Veyron:全速行驶时,油箱不到11分钟就会空。不停冲刺会以同样方式抽干组织。他们写道,执意如此的高管应预期自己「running on fumes」(靠油箱残气在跑)。

我坐过那个位子。计划延误时,本能是更多压力、更多通报、更多赞助人。Gartner的数据表明,这种本能现在是病因,不是药方。

Gartner所说的绿色速度是什么?

绿色速度是组织用现有能量换取最多变革的节奏。Gartner把它比作燃油经济性:太慢浪费力气,太快、方向太多,能量消耗快于进展。

在第12和13页,作者指出汽车油耗不是线性的。市区驾驶比高速更费油,但从大约65公里/小时起,阻力开始压过惯性,经济性再次变差。他们主张转型也一样:找到最优速度,不要太快、也不要朝太多方向,以致守不住它。

他们随后更新了成功公式。质量、交付、变革沟通与培训仍然必要。Gartner加上两项:有优先级的变革,以及疲劳管理。没有这两项,作者图中是全速转型;有了它们,才是高效转型。

这呼应一个更早的教训。John Kotter研究了100多家尝试转型的公司,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文章中结论是跳过步骤「creates only an illusion of speed」(只制造速度的幻觉)(我读过出版方摘要,不是全文)。Gartner的贡献是给幻觉所耗费的能量标了数字。

按这项研究,领导者应如何排定变革优先级?

让员工看到能量该投向何处,并把每项变革安排在合适的时间。Gartner说,没有可见的优先级清单,员工「are likely to give 110% for each change, resulting in a blowout」(很可能对每项变革都拿出110%,结果崩盘)。

第一把钥匙是可见性。高管应把优先级积压清单分享给全员,并把变革举措列入其中。Gartner援引The Cooperators的IT负责人:他们每月公布优先级进展清单,好让员工判断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。

第二把钥匙是时机。Sky Cable的IT负责人制定了指南,限制技术变革不断涌入造成的疲劳,包括一份与员工在IT之外所经历的变化同步的发布日历。这样他们就能选择最佳部署时点。

优先级也会暴露死重量。作者写道:「If a change is always at the bottom of your backlog and you continually delay it, it’s probably not that important.」(若一项变革总在积压清单底部、且您不断推迟它,它大概并不那么重要。)我会把这句话贴在每个执委会的墙上。

疲劳管理包括什么?

Gartner把疲劳管理称为「a new change management muscle that executives must build」(高管必须练出的一块新的变革管理肌肉),并点出三项行动:主动休息、开源变革、管理者的新角色。每一项都有Gartner调查数字。

主动休息,而不是事后补休。 作者写道,更多工时并不带来更高绩效,主动休息会。可得、可及、适合的休息,对应员工绩效提升26%,以及经历倦怠的人数下降十倍。选项从无会日到四天工作周。

开源变革。 员工参与规划和落地,沟通变成双向。Gartner报告这带来1.5倍的变革意愿、变革疲劳下降29%,变革成功率最高提升14倍。作者补充,最后一个数字的体量,同样说明自上而下的变革有多无效。

管理者成为韧性建设者。 管理者同样被变革淹没,无法示范所有变革。那些培养团队自行穿越变革的人,可以把员工可持续绩效提高29%,同时保护自己的绩效。

Gartner新闻室还报告过其他相关数字。2022年10月它说,45%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形容员工因持续扰动而疲惫,变革疲劳高于平均的员工中仅43%打算留下,疲劳低的则为74%。后两个数字衡量的是留任意愿,不是变革意愿;请勿与开篇数字混用。

2023年9月Gartner补充:参与本身「necessary, but insufficient」(必要,但不够)。它报告,当管理者营造心理安全的环境,变革疲劳最多可下降46%,并把变革疲劳定义为冷漠、倦怠和沮丧等负面反应。

Linus Murphy怎么看?

我的判断是:转型缺口首先是领导负荷问题,然后才是人力资源问题。CEO决定同时跑多少项变革,研究说这个数字已经跑过组织的能量。

这正落在我的高管辅导方法论里「确定方向」这一组。Gartner的优先级清单和发布日历,就是我所说的动能制造者与破坏者:动能活在您重复的仪式里,而举措堆叠是我在高层最常见的破坏者。研究也支持让变革站住的路线图中的顺序。

开源变革直接对应我把阻力当作设计输入来处理的做法。我常见的一种模式是:领导团队把低意愿读成态度差。Gartner的数字指向一支疲惫的队伍,扛着从未被征求意见的变革。

优先级积压也是愿景问题。若人们分不清十项变革里哪一项最要紧,愿景就还没有传达到位。所以我把把愿景传达到您不在场也能运转当作第一个焦点,也因此主张传达愿景是CEO的第一要务。

在我的七步辅导流程里,这是第三步「挑战」的工作:按业务影响给障碍排序,收窄到未来90天那少数要紧的优先事项。第四步「影响」再用早期、可见的胜利把动能钉住;第六步把领先与滞后指标放进同一块看板,好让您看见变革是否在动。

自行车竞赛教给我燃油经济性比喻所教的事。您不是靠每一公里都冲刺取胜。您靠的是知道自己能守住的配速,并把力气花在算数的地方。

CEO该拿这些发现做什么?

清点正在进行的变革,公布顺序,并至少停掉一项。然后请管理者去建设韧性,而不是为每一项举措当冠军。

我在高管辅导里常用的实务顺序:

  1. 列出员工正在消化的每一项企业变革,包括您以为已经结束的。
  2. 排序,并把排序分享到执委会以外,像The Cooperators那样。
  3. 砍掉或推迟在积压清单底部坐了两个周期的事项。
  4. 把发布日历摆上桌,避免不同职能的变革落在同一个月。
  5. 让做事的人真正参与实施规划,先听再推销。
  6. 把休息写进计划,而不是写在计划之后。

这些都不会拖慢一场认真的转型。它只是阻止您靠残气去跑。

有人这样问我

Gartner所说的转型缺口是什么?

组织要求的变革力度与员工支持意愿之间的差距。在Gartner的数据中,普通员工在2022年经历了10项计划内企业变革,2016年是2项;支持企业变革的意愿从74%降到38%。

Gartner认为领导者在变革上最常犯的错误是什么?

猛踩油门。Gartner报告称,75%的组织采用自上而下的做法:由中枢设定战略、详细路线图和高密度沟通。这恰恰耗尽变革所需的能量。

Gartner建议用什么替代自上而下的变革?

有优先级的变革,加上疲劳管理:让人看到能量该投向何处;事先安排休息;让员工参与的开源变革;以及培养团队韧性的管理者,而不是亲自示范每一项变革。

让员工参与变革能带来多大差别?

在Gartner的数字里,差别很大。开源变革带来1.5倍的变革意愿、变革疲劳下降29%,变革成功率最高可提升14倍,依据是2022年对3,548名员工的调查。

为什么《哈佛商业评论》刊出了另一个数字?

同一批作者在2023年5月的HBR中写道,2022年的意愿是43%,而不是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中的38%。我引用每个来源自己的数字,并标出差异。

来源

英文来源

  1. The Transformation Deficit (Gartner Business Quarterly, First Quarter 2023) — Gartner, 2023
  2. Gartner Survey Reveals Leader and Manager Effectiveness Tops HR Leaders' List of Priorities for 2023 — Gartner, 2022年10月12日
  3. Gartner Says HR Leaders can Reduce Employee Fatigue with Proactive Change Management — Gartner, 2023年9月12日
  4. Leading Change: Why Transformation Efforts Fail —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2007年1月
Linus Murphy 肖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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