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胜团队的核心价值:一项价值只有在让您付出代价后才算数

我见到的多数领导团队已经有价值观。它们在网站上、入职材料里,有时还贴在电梯旁的墙上。请高管团队不看材料说出它们,您通常会得到五条中的三条、一次停顿,以及一句玩笑。再问上一次某项价值让公司付出了什么,房间就会安静下来。
这片安静,就是本文要谈的问题。价值是在一次显得很有成效的务虚会上,带着善意被仔细选定的。然后什么也没有挂上去。它们从未决定一次录用,从未挡住一次晋升,从未移动一条预算。于是楼里的人自行得出结论:公司真正看重什么。他们从决定里读出来,而不是从海报上。
我的立场很简单。核心价值是团队在代价昂贵时仍会作出的取舍。一项价值若未体现在谁被录用、谁被晋升、钱往何处去,它就是装饰。装饰并非无害,因为印出来却未付代价的价值,会教人:领导层说的话,自己并不当真。
这是打造制胜团队之下三篇更深文本的第一篇。该章铺开全部论证。这里我想把一个问题推得更远:要把一项价值从词语变成运营代码,需要什么?
为何多数价值观声明不起作用
关于已公布价值的证据,对坐过价值观工作坊的人来说,读起来并不舒服。
经济学家路易吉·圭索、保拉·萨皮恩扎和路易吉·津加莱斯查看公司网站后发现,标普500中85%的公司有企业文化栏目(英文来源)。其中80%宣传创新,70%宣传诚信与尊重。当他们试图把这些价值被陈述的频率和显著程度,与短期及长期业绩联系起来时,没有发现显著相关。他们的解读是:宣传价值很容易主张,于是人人都主张。真正预测更强业绩的是另一件事:员工是否认为高层管理者可信且有道德(英文来源)。真正起作用的,是人们看见领导者在践行的那一项。
《麻省理工斯隆管理评论》从另一个角度走到相近位置。唐纳德·萨尔及其同事审视了689家大型、以美国为主的组织,发现其中562家,即82%,公布了官方价值观(英文来源)。诚信占65%,协作占53%,客户导向占48%,尊重占35%。他们随后把这些官方价值,与员工在超过120万条Glassdoor评价中对公司的描述相对照,发现公司强调的价值,与员工认为其践行程度之间没有相关(英文来源)。九项中的四项,包括协作和客户导向,呈负相关。不到四分之一的声明解释了这些价值如何帮助公司成功。
而被期望去践行这些价值的人,往往说不出公司究竟代表什么。盖洛普发现,仅有41%的员工强烈同意,自己知道公司代表什么、以及它与竞争对手有何不同(英文来源)。
这些并不等于说价值毫无意义。它说的是:公布价值,并不等于守住价值。两者之间的缺口,正是冷嘲生长之处,而冷嘲代价很高。它是那个安静的原因:优秀的人不再提出问题,不再相信战略,开始把最好的力气留给下一家雇主。
四种价值,以及混淆它们为何有害
我所知道最有用的区分,来自帕特里克·兰西奥尼2002年发表于《哈佛商业评论》的文章。他把价值分成四类:核心、愿景型、准入型和意外型(英文来源)。他还指出,当时财富100强中已有80%公布了自己的价值观(英文来源),其中许多在他看来几乎不代表什么。
我见到的多数价值清单把四类混在一起。这就是它们显得扁平的原因。把它们分开,通常是与领导团队共事的第一个有用小时。
| 类型 | 它是什么 | 典型例子 | 如何处理 |
|---|---|---|---|
| 核心 | 在这里已经为真,痛苦时仍会捍卫 | 若通不过客户检验,我们就停掉自己最心爱的项目 | 按它来录用、晋升和拨款 |
| 愿景型 | 战略需要,但尚未为真 | 一向谨慎的公司要加快决策 | 把它写成目标,指定负责人和日期 |
| 准入型 | 任何人都会期待的底线 | 诚实、合法合规、基本尊重 | 放进行为准则,而不是价值清单 |
| 意外型 | 自行长出来的,可好可坏 | 这里的人几乎都毕业于同样三所大学 | 先看见它,再决定是否保留 |
伤害通常来自两种混淆。第一种是把愿景印成仿佛已经是核心。人们第一天就能看见缺口,从此把整份清单读成营销。第二种是把准入型价值写成仿佛具有辨识度。诚信极为重要,但若您的诚信标准和所有人一样,写在墙上并不能告诉任何人贵公司如何以不同方式做决定。
从词语到代价:价值阶梯
本文所属的重点说得很直白:价值在付出代价时才活着,因此每一项都必须挂上明确行为、晋升标准和预算决定。文化应当像运营代码那样工作,而不是墙纸。
我把它想成四级阶梯。
- 词语。 客户第一。担当。直言。多数公司停在这里。
- 行为。 守住这项价值的人,在普通工作周里实际会做的事。我们在提出建议之前,先把下行风险放到桌上。 一次失手,一周内要有负责人和日期。
- 决策规则。 价值决定人们在乎之事的地方。我们不会提拔靠消耗团队来完成数字的人。 任何通不过用户检验的项目,无论由谁赞助,下一次评审都会失去预算。
- 代价。 过去一年中,团队为这项价值真正付过的例子。放弃的一笔交易。未被提拔的高绩效者。公开推迟的一次发布。
检验在第四级。若桌上没有人能说出过去十二个月付过的代价,这项价值就还不是核心。它可以是愿景型,这没有问题,但应当被如此标注。
随之而来的实践行为很小,且可重复。在下一次晋升讨论中,在任何人谈候选人数字之前,先问此人在不便之时展现了哪一项核心价值。在下一次预算评审中,问哪一行因价值而存在,哪一行若价值只是词语就会被砍掉。每次都这样做,楼里的人就会开始看见哪些价值是真的。
这与上一章的用人工作紧密相连。一项价值若不进入录用与离职决定,就会被您留下的人悄悄推翻。我关于真正出战者与装腔者的一文,谈的正是这一点:当您不在房间里时,谁在抬高标准。
论证
赞成的理由
为昂贵的价值辩护,是因为人们从决定中学习文化,而不是从文件中。NBER的工作和麻省理工斯隆的研究指向同一方向:公布的清单几乎预测不了什么,员工看见领导者实际所做的,却能预测很多。一份挂在录用、晋升和金钱上的短清单,让人们能够可靠地预期领导层在压力下会怎么做。正是这种可预期性,让高管团队能够授权而不失去标准,因为低两级的人可以自己得出正确答案。
还有速度上的理由。事先约定愿意作出哪些取舍的团队,不会在每次取舍出现时重新争论。写成决策规则的价值,是把若干艰难决定只做一次的方法。
反对的理由
最强的反对是:价值根本无法被工程化。按这种看法,文化是人与人之间发生的事。把价值变成晋升标准和预算规则,会使它官僚化,并诱使人们为评审而表演价值,而不是守住它。我认真对待这一点。我见过价值观评分卡,恰恰制造了那种剧场。
第二种反对是:会花钱的价值是奢侈品。在紧缩的年份,有人说业务必须优先。有时相反才是真的:真正处于求生状态的公司,可能必须暂停它相信的某件事;假装并非如此,才是不诚实。
第三种是:这些研究谈的是大公司和已公布的声明。它并不证明一套运转良好的价值观过程会失败。这一点公平。研究显示的是言与行之间的缺口;它并未显示缺口无法被合上。
我的立场
我守住这一立场,但有条件。价值确实需要挂上决定,但只挂上极少的决定,公开作出,由最上面的人作出。重点不是评分系统。重点是高管团队先可见地为价值付代价。若危机中必须暂停某项价值,就大声说出来,并给出恢复日期。那是在尊重价值,而不是抛弃它。
在我的七步辅导路径中,这项工作始于第1步,愿景:我们把领导者的个人价值与组织要去的方向连起来。它在第6步成效中回来,把新规范嵌入运营模型;在第7步成果中,把做法固化,使之熬过下一波招聘。若您希望团队一起做这件事,而不是只通过首席执行官,那正是高管团队辅导要做的。
试一试
用一次90分钟的会议,与高管团队做这件事。您需要现行价值清单,以及过去一年的晋升、离职和预算决定。
- 分类。 把每一项已公布价值放入兰西奥尼的四类之一。请诚实。多数团队会发现一到两项真正的核心价值。
- 说出代价。 对每一项您称为核心的价值,请一位不是首席执行官的人,举出过去一年中它让公司付出过代价的决定。没有例子,就没有核心地位。
- 写下规则。 对每一项存活下来的核心价值,用一句以“我们将”或“我们不会”开头的话,写出一条决策规则。
- 挂上去。 约定每条规则用在何处:录用、晋升、离职或预算。为每一条指定负责人。
- 九十天后复查。 把清单带回来,问同一个问题。这件事什么时候让我们付过代价?
随后可以坐下来想:
- 新员工能否仅从我们的决定推断出我们的哪些价值?
- 若下个季度变糟,我们会最先丢掉哪一项?
- 是否有我们守着、却从未写下的价值?
- 这张桌子上,谁曾为某项价值亲自付过代价,有没有人看见?
- 哪一项其实是愿景,我们是否愿意这样说出来?
接下来去哪里
价值只有在守住它们的人扛得住负荷时才重要,因此本章下一篇谈的是态度究竟有何作用。第三篇,关于如何打造高绩效团队,讲的是标准一旦约定、如何用运营节奏把它养活。若研究一再指向的缺口是对领导层的信任,那么在组织中培养忠诚就是自然的下一篇,因为忠诚多半是价值在受考验时守住之后,长期结出的结果。
运动很早就教会我:团队真正的价值出现在选拔里,而不是演讲里。我在顶尖体育教给我的董事会表现一页写这种转化。若您希望有人追问“它让您付出过什么”,把您自己的价值清单送上阶梯,预约一次30分钟的战略通话。
有人这样问我
领导团队应当守住多少项核心价值?
三到五项。足以描述您的团队何以不同,又少到人们不用查看就能说出。当一个团队给我十二条时,我会问其中哪些真正让他们失去过一次录用、一个客户或一笔奖金。清单通常会自行缩到三项。其余要么是准入标准,要么是愿望,两者都更适合写在别处。
核心价值与愿景型价值有何不同?
核心价值在这里已经为真,我们会在它令人痛苦时捍卫它。愿景型价值是我们需要、但尚未拥有的东西。两者都正当。伤害来自领导团队把愿景印成仿佛已经是核心。人们第一天就能看见缺口,从此把墙上每一条都读成营销。
诚信应当成为我们的核心价值之一吗?
只有当您守着的诚信标准明显高于竞争对手,并且能说明它让您付出过什么。否则它是准入型价值:任何人都会期待的底线。写下来并无害处,但它不会告诉任何人贵公司如何以不同方式做决定,而这正是核心价值必须完成的工作。
我如何知道我们的价值是否真正被践行?
看最近三次晋升、最近一次艰难离职,以及最近一次预算削减。问一个陌生人能否仅从这些决定推断出您所奉行的价值。然后私下问低两级的人,他们认为领导层在压力下会最先放弃哪一条。若他们的答案与您不同,决定正在讲述真实故事。
来源
英文来源
- Make Your Values Mean Something —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(Patrick M. Lencioni), 2002年7月
- The Value of Corporate Culture (NBER Working Paper 19557) —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, 2013年10月
- When It Comes to Culture, Does Your Company Walk the Talk? — MIT Sloan Management Review, 2020年7月21日
- Three Ways Mission-Driven Workplaces Perform Better — Gallup, 2017年5月4日